随着南非暴力犯罪持续引发社会关注,恢复死刑的呼声再次升温。近期,女性遇害案件接连发生,短短六天内三起重大事件至少造成39人死亡,令公众对现有刑事司法体系能否有效惩治严重犯罪提出更多质疑。
南非于1995年废除了死刑。当天,宪法法院在“国家诉马克万亚内案”(S v Makwanyane)中裁定,死刑违反宪法保障的基本权利,因而违宪。
此前,时任总统弗雷德里克·威廉·德克勒克(FW de Klerk)于1990年宣布暂停执行死刑。
如今,围绕是否恢复死刑,南非政界和民间组织形成了不同意见。支持者强调对严重暴力犯罪施以严厉惩罚、回应受害者家属的诉求,并让民众通过公投表达立场;反对者则质疑警方侦查能力、司法错误风险,以及恢复死刑可能对宪法保障造成的影响。
非洲转型运动(ATM)领导人武约·宗古拉(Vuyo Zungula)长期支持恢复死刑。他认为,刑罚应当与犯罪严重程度相匹配,法律也必须回应现实中的犯罪威胁,而不能只按照理想化的社会环境制定。
宗古拉向《公民报》(The Citizen)表示,死刑能够针对最严重的犯罪传递零容忍信号。他支持举行全民公投,让民众决定是否恢复这一刑罚,并认为死刑可以回应那些觉得政府更关注惯犯、而忽视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人的诉求。
曾任非洲人国民大会(ANC)及人民大会党(Cope)成员、现属行动者与公民论坛的丹尼斯·布卢姆(Dennis Bloem)也支持公投。他同时呼吁政府加强犯罪情报能力,让执法人员深入犯罪团伙,主动打击犯罪网络,而不是仅在严重案件发生后采取行动。
议会警察事务组合委员会主席伊恩·卡梅伦(Ian Cameron)表示,他理解公众希望严重犯罪者受到最严厉惩罚的心情,但他质疑,当前警务系统能否确保国家处决的就是实际犯罪者。
根据卡梅伦从南非警察局(SAPS)取得的数据,在全国27个谋杀案件最严重的警察辖区,最终形成可起诉嫌疑人的谋杀案件比例不到10%,全国平均水平为7.3%。
卡梅伦认为,警察局资源不足、刑侦能力受限,可能使案件调查难以达到死刑所要求的准确程度。他指出,死刑一旦执行便无法挽回,而单纯提高刑罚并不能替代有效的调查、法证取证和司法程序。
他主张,政府应优先加强分区巡逻、刑侦、犯罪情报、法证、检控及监狱收押能力,让警方能够找到嫌疑人、建立可靠证据,并将案件提交法院。
卡梅伦强调,这并不是要求受害者家属继续接受现状,而是要求国家建立能够侦破案件、证明罪行并执行判决的司法系统。
卡梅伦表示,根据南非宪法第84条,总统可以依据议会法案召集全国公投。
议会可以考虑相关立法,但即使公投支持恢复死刑,也不会自动使死刑重新成为合法刑罚。相关法律仍须符合宪法要求,宪法法院可能需要作出最终裁决。
种族关系研究所(Institute of Race Relations)项目与出版经理特伦斯·科里根(Terence Corrigan)则强调,死刑的不可逆性使其具有特殊风险。他质疑死刑对最严重犯罪者的威慑效果,并担忧削弱宪法保障可能增加国家权力遭到滥用的风险。
科里根还警告,全民公投可能把复杂的法律与社会问题简化为简单的二选一,进一步激化社会矛盾。他认为,建立训练有素、资源充足且有工作动力的警察队伍,才是打击犯罪需要持续关注的方向。
南非围绕死刑的争论,既涉及严重犯罪应当受到何种惩罚,也涉及司法制度能否避免不可逆的错误,以及国家如何在公共安全、受害者权益和宪法保障之间作出安排。